「歡喜做,甘願受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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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歡喜做,甘願受」一則寓言令他洞悉人生,放棄美國的高職厚薪,回花蓮行醫。  黃勝雄曾在美國行醫二十五年,腦神經外科醫術超卓,美國人稱為「醫生的醫生」,曾獲美國前總統雷根委為白宮醫療顧問之一。但這位花蓮門諾醫院院長坦言,在美國雖然薪酬豐厚,卻不是他覺得最有意義的工作;相反,他服務台灣偏遠的後山花蓮,十年來得到的快樂與滿足,要比在美國二十五年多。  黃勝雄平易近人,凡事愛親力親為,雖然貴為院長,管理近八百員工,照樣輪夜診,甚至捲起衣袖修理醫院馬桶,也自己開車上山下海到山區巡迴診症。他說,他是「歡喜做,甘願受」。  《讀者文摘》:你在美國的事業那麼順暢,為什麼放棄一切,回到台灣服務?黃勝雄:回到花蓮,回歸自然,對我來說是很自然的事。宗教信仰使我了解到人生短暫,多少榮華富貴,生命結束時,什麼都帶不走。我也會從地球上消失,所以想做一些令自己更快樂滿足、對社會更有意義的事。我在美國資本主義社會裏,得到豐厚薪酬,但在台灣和第三世界國家工作得來的快樂,要比薪酬更豐厚。一九八七年,我在門諾醫院做義工一個月,了解到醫院需要什麼,剛好美國的工作容許我在一九九三年,即五十五歲時提早退休,因此我就回來幫忙了。我給自己一個使命:五十五到六十五歲這十年,我要奉獻給花蓮這片偏遠的台灣後山。  《讀者文摘》:你從什麼時候開始,想尋找另一種快樂與滿足?黃勝雄:我四十五歲那年,有個星期天,帶我的兩個小孩到一家中餐館吃麵,可能麵裏味精太多,吃完後,一直感覺胸口悶悶的。後來我回到醫院辦事,胸口那種悶悶的感覺還沒消失。急診室的醫師幫我做完心電圖後,請了一位心臟專科醫生幫我看圖譜,結果,那心臟科醫生要我立即住院徹底檢查。他說:「你不要再爭辯了,你是神經外科醫師,所受壓力很大。」就這樣,我住院檢查了四天三夜。  《讀者文摘》:這病給了你新的啟發?黃勝雄:住院期間我看了很多書,包括《托爾斯泰短篇小說集》,裏面有一則寓言,印象很深刻。烏克蘭有一個辛勤的老農夫,每天見太陽下山,就嘆息時間不夠用。天使聽到他不斷嘆息,就化身為人問他:「你對工作和家人都很認真,為什麼還每天嘆息?」老農夫回答:「我耕作的這一小片土地,要養活一家老小,根本就不夠。我希望每天能多出兩小時工作,這樣,我的農作物就能多一點。」天使覺得他很可憐,就告訴他:「你只要跑一圈回到原點,這一圈土地,就歸你所有。」老農夫很開心,拔腿就跑。跑了一段時間後,他想這些土地夠孩子用了,應該可以回去,但他的兄弟呢?一想到兄弟,老農夫又繼續往前跑,但他胸口有點痛,快喘不到氣。他回頭看,已經看不到家了,他想:「夠了,可以回去了。」但他又想到,自己退休之後,怎麼辦呢?他於是又繼續往前跑,但跑沒多久,就砰的一聲倒下,死了。由於老農夫沒跑回原點,所以什麼也拿不到。看了這則寓言,我突然覺得我的工作有點不對勁,我就像這個老農夫。那年是一九八三年。  《讀者文摘》:怎樣不對勁?後來怎樣改變?黃勝雄:我看診是來者不拒,不僅一般人掛我的診,醫生護士有病來找我,他們的親友生病也來找我,因此我被稱為「醫生的醫生」。我盡最大努力工作,獲得許多尊敬,但一天還是只有二十四小時。每天晚上十點下班,開車回家途中,我總是想我的小孩;回到家裏已深夜十點多,才開始和太太吃晚飯,才開始我的私人時間。我想改變一下生活方式。從一九八三年起,我一年休息一個月,到第三世界國家去做醫療義工。連續十年,我到過尼泊爾、宏都拉斯、哥斯大黎加等醫療資源較落後的國家。一九八七年,我來到花蓮門諾醫院服務一個月。我深有感觸:「物質不是生活一切,我應該有所調整。」  《讀者文摘》:你決定回台灣,家人支持嗎?黃勝雄:我太太和小孩都很支持。我下任何決定前,都提早告訴家人未來的規畫,不會太草率。太太也回台灣幫我,她是學護理的,現在門諾醫院的志工就是她一手組織起來的。
《讀者文摘》:現在不僅薪水少了,還得自己開車、輪夜診,是什麼令你有這麼大的改變?黃勝雄:我到現在還常常接到美國「獵人頭公司」的信,希望我到某某醫院服務,年薪至少一百二十萬美元。但對我來說,錢財是身外物,生不帶來死不帶去,夠用就好,再多也用不完。如果我是志在金錢,就不會到門諾醫院來了。台語有一句話:「歡喜做,甘願受。」輪夜診,能幫助有緊急需要的人。今年農曆除夕、初一、初二、初三,我都到急診室幫忙,初四我和太太到合歡山上義診,為賞雪的人治病。雖然犧牲了年假,但我很快樂。我的滿足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取代的。能夠使生病的人康復,是醫生的福氣,也是醫生的特權。 《讀者文摘》:從求學到行醫,一路走來都很順利嗎?當初為什麼要做醫師?有轉捩點嗎?
黃勝雄:我原來是學物理的,念到師範大學物理系三年級;那時只要能畢業,就可以做老師。但我受了史懷哲影響,決定中途學醫,當時父母並不支持,只有姊姊最了解我,認為我會是個好醫師,說學費她來出,我就自己半工半讀,當家教賺取生活費。這是我人生第一個轉捩點。第二個轉捩點,就是決定返回台灣服務。我這些轉變,不是突然要做就做,都有脈絡可循,是有步驟的。 《讀者文摘》:有沒有遇過重大痛苦或挫折?黃勝雄:事業上沒遇過大挫折。可能我是醫生,比較不容易被解雇。不過心理上的痛苦和挫折倒常常有。當病人病情很嚴重,我卻束手無策,心裏就會很痛苦、很內疚,覺得自己沒辦法得到神的祝福,不能把祝福傳遞給病人。
《讀者文摘》:你每天看盡生老病死,自己有什麼人生觀?黃勝雄:對於自己,我很泰然,什麼時候到了,就可卸下對世界的重擔,回天家享福。對於病人,我的看法是,每個人都有死的一天,但我要盡量讓他們少受苦,盡量恢復他們的健康,這是醫生的責任。我的人生觀是積極正面的:要把握今天,做一些有意義的事,可以快快樂樂,沒有遺憾。 《讀者文摘》:這種人生觀,是否和你父母或家庭教育有關?黃勝雄:我父母給予子女很好的教育,從來不打罵。學校的導師對我也很照顧。我父親算是當地士紳,家裏有留聲機,聽的是古典音樂。我念書時,台灣剛光復,父母讓我們兄弟姊妹六人都接受高等教育,不是件容易的事。  《讀者文摘》:你受哪些書影響最大?黃勝雄:我平常的休閒娛樂就是看書。影響最大的書有兩本:雨果的《悲慘世界》和毛姆的《人性枷鎖》。《悲慘世界》使我明白,寬容和愛可以改變人生。假如人計較太多,世界會變得醜陋;包容和寬恕則令世界更加美好。《人性枷鎖》闡述每個人生下來,不管性格或身體上,或多或少都有點缺陷,尤其是基因遺傳的缺陷,是沒法改變的。人性中有很多枷鎖,如何逃脫呢?對我來說,是靠信仰;有了堅實的信仰後,無論別人多麼貧賤骯髒,我都會去愛他。愛,可以跨越枷鎖。
《讀者文摘》:未來有什麼心願?黃勝雄:我平常會自己撰寫演講稿,把一些觀念和想法傳遞出去。我很珍惜社會對醫生的尊重,但更希望台灣下一代醫界能有更多清流,不要太功利、市儈。我也想協助台灣成為一個充滿愛的地方,讓民眾能在這塊土地上永續經營。台灣已漸成為高齡化社會,我想協助台灣未雨綢繆。門諾醫院在花蓮市郊購置了十五公頃土地,我們正規畫興建一個完善的老人社區,希望高齡化的台灣能老有所終。我也希望能夠去做宣教義工。我在門諾醫院已經服務十年,年底退休,明年將邁入另一個新里程。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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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ennif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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